从死难的废墟中站起来!
2008年07月09日10:54
来源:第一视频
5月15日10:00—5月15日12:00 北川 晴+余震
12:00的时候,我们坐上“福娃大哥”的车去北川县。沿路的房屋几乎全部坍塌,可是房子的主人还是不忍离开,在倒掉的房子周围堆放着铺盖。孩子和女人拿着求助水和食物的纸牌站在路边。
我们的车再次停了下来。孩子和女人们围拢过来,他们都自觉的只拿够当天吃的东西,当我们要多给他们一些的时候,她们连忙摆手“够了!我们够了!谢谢你们!”“ 把吃的留给其他的人吧,我们够了。”“谢谢阿姨!谢谢叔叔!”我没有想到,这些土里刨食的农民,这些失去家园的孩子,在被饥渴包围的瞬间,在生命遭受危难的时刻,仍然质朴和本能的想着更多原本与他们无关的人。
13:30,我们到达安县和北川交接处。所有社会车辆被迫停下,只有救护车和军车被放行。我们决定徒步进去,与福娃大哥商量能不能请他在这里等我们,没想到他说“等啥子哦,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福娃大哥的车,被他停在了路边。我们背上纱布和药物,一起铿锵出发。一共走了2个多小时,据说20多公里,我们急行军似的一直到达北川,都忘记了多拍些照片。“大姨妈”拉扯的我肚子很疼,却远远抵不过我的心疼。
14:00时,我们遇到了一个驾校校长。从12号起,他就带着手套和铁锹、组织了71辆车进北川救人,到今天已经拉出来三、四千人了。我们竖起大拇指“大哥!你太帅了!”他憨憨的笑着,俨然把我们对他行动的赞美当成了对他长相的夸耀。
15:00,到达任家坪收费站,正赶上直升飞机空投物资。我好像坐上了哈利•波特的扫帚,要不是被李晓和赵文铮摁住,人早就被掀飞了。扬起的风沙打肿我们的脸,我们却第一次对着彼此的红脸蛋展开会心的笑颜。
15:30,我们到达北川中学门口。四周都架满临时的帐篷,我们拿着口罩进入搜救现场,这里俨然已成为一片废墟。阴雨之后的炎热使空气中弥漫着口罩都挡不住的尸臭。今天上午6、7点钟,有5个女孩获救。下午,生命探测仪已经探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每一块瓦砾下都埋藏着残肢断臂,僵硬的孩童的尸体让我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武警和消防战士还在拼命用双手挖掘。很多家长,还在苦苦期盼奇迹的发生。
我把一大部分药品和纱布交给了驻扎的医护人员,希望可以有机会派上用场。然后,默默的离开了。
在这里,我们已经做不了什么……
北川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学校、家属楼、医院、政府都无一幸免。北川一位副县长,一家11口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下,却仍然带领干部抢救百姓的生命。很多失去至亲的人,还没有擦干眼角的泪水,就已经在为抢救其他的生命奔波。
忘记怎样走回车里。一路上我们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回成都的路上刚刚被救出的人遇到了连环车祸,无数人用双手挖出的生命刚刚见到微薄的曙光再次丧命!天灾人祸面前,人显得卑微和孱弱,命运总是向无辜的人开着残酷的玩笑。命运啊!我不知该如何感慨!只觉得好像永远走不出这片片阴霾……
车行的很慢,走走停停,我的心在颠簸中被撕成碎片。
22:00我们回到岷山饭店。
一天没吃东西,赵文铮给我拿了两个熟鸡蛋,要逼着我吃下,只是没有成功。李晓和我一样,这个最爱吃的家伙连水都没怎么喝。
面对逝者,我们都没有哭。
记得一个朋友曾经说过:真正的伤心到来的时候,人其实是没有感觉的,只会在莫名的一个夜晚恍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因为另外的一些东西而改变了。
上网在第一视频的抗震寻亲版块里,为白天递给我纸条、焦急等待的人们发布了寻亲信息,又把这些信息一起贴到了各大论坛里。
写完这篇日记,已经夜里2:30了。
脚上都是血泡,脸上还在红肿,肚子还在撕扯着疼。很累很累,可是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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